文摘网  > 唯美散文 > 哲理散文 > 张海峰:那些野果 - 欧李

张海峰:那些野果 - 欧李

2019-08-22 10:09来源:投稿作者:无名阅读:7

    跟着母亲到东坡华一道的地里拔草,其实也帮不上多大忙,蒺藜刺手,尖草难拔,更多的时候只是虚晃一枪,做做样子。我的目标是地圪塄上那些锤锤弹弹的欧李。

  地圪塄上的野草连成一起,长得比庄稼还茂盛。母亲伸伸弓腰,拭去额头的汗珠,扭转身子告诉正在寻找欧李的我,现在欧李还没熟,地圪塄上有马羔子(蛇),千万别在地圪塄上玩耍。

  初秋的天气正热,一帮玩伴怀揣万般警惕,每人手里攥着一根长木棍,在地圪塄的草丛里晃来晃去,想着这样就可以把出来晒太阳的马羔子惊走。不过,也不能不管三七二十一,横扫一大片,还得仔细提防筑在酸麦枝或地缝的蜂巢,密密麻麻的黄蜂,长长的毒针,想着就让人心悸,触碰到它们的话,就要遭大殃了。看来,想吃到新鲜的欧李,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我见过盛开的荞麦花,白白的,素净,淡雅;见过迎风起舞的油菜花,黄黄的,明丽,惹眼;却从来没见过欧李的花是什么样子,什么颜色,或许是白的,也或许是红的、粉的。我好像压根就没想着欣赏一场关于欧李的盛大花事,只是一门心思期待着吃到甘甜的果实。没有人知道这些欧李在坡地生存了多长时间,是布谷衔来的籽,还是野兔携来的籽,抑或就是来来往往不停歇的风捎来的籽。不过,欧李在野地扎根的时间,一定比庄稼落户的时间要久远得多。

  大大小小的欧李挂在枝桠上,相连成串,远比野葡萄(龙葵)大得多,像樱桃,像海棠,像李子。鲜红的,深红的,紫红的,黑红的,玛瑙般无不泛着亮光,主动为我们指引着寻找珍馐的方向。第一次吃欧李,我无比兴奋,眉毛胡子一把抓,接连吃了几个尖形的浅红色欧李,酸苦,木涩,感觉舌头一时半会儿倒不过来,太难吃了,忍不住呸呸唾在地上。玩伴见状,呲呲地坏笑着说,那种熟透的欧李才好吃,尤其是扁圆的紫黑色欧李,而那些残留在秧子上的半颗欧李更好吃。一席话让人茅塞顿开,至于那些残果,想必是野兔、田鼠、蚂蚱之类遗留下的杰作,味道不好的话,它们也不可能去啃食。我仔细寻找,终于寻得一颗紫红色的欧李,足有小李子般大,扁圆扁圆的,皮薄肉嫩,吹弹可破,摘时还得加着小心。轻轻一咬,欧李立时皮开肉绽,积蓄了一夏的一腔热情从中漫溢而出。红色的汁液从唇齿间顺着舌头流淌,清凉,鲜嫩,甜中微含浅浅的酸,更多的带着一股浓郁的李子香味,似乎又比李子多了一丝独特的芬芳。难怪,这种富含活性钙和维生素的水果曾一度成为清廷皇家贡品。那一刻,我醉了。我吃到了田野奉献给人类的最天然的山珍美味。我觉得,那一群在漫山遍野地圪塄上,无拘无束地找欧李吃的孩子们,当是蓝天下最幸福 的孩子。

  岁月的风悠然吹过,似乎就在一夜之间,种植粮食作物的坡地变成了杏扁树的天下。而县城的商场超市、街头巷尾,各种水果渐渐多起来,品种繁多,色彩鲜艳,有的甚至奇形怪状。一些水果的个头越来越大,瞅着就让人觉得喜庆。而且,不分节令,不分应季错季,想什么时候吃,都能买得到。可这些硕大的水果吃在嘴里,已经不是原来那种纯纯的地道味。蓦地,就想起了欧李,那些地圪塄上挤挤搡搡拥在一起的红欧李、紫欧李。

  与村人通话,寥寥数语让我的心怅然若失:“哪还有欧李!现在人们除草比过去整在多了,根本用不着锄,甭管啥草,除草剂一打,全部死光光,省事不说,还干净。地圪塄上的草也都打上了除草剂,即便要找到三头五个的欧李也很难了。”

相关专题:羔子玩伴水果扁圆李子欧李

阅读感言所有关于张海峰:那些野果 - 欧李的感言
加载中......
发表感言

哲理散文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