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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轩哲 ‖ 忆舅母

2021-01-13 18:45来源:投稿作者:无名阅读:8

    文/来轩哲

  至今仍记得我初见大舅母,从未谋面却感到似曾相识。

  1997年10月,我和晓儿结婚以后,彼此的大家庭、家族成员也随之渐有接触。大舅先后从新疆来过几次,和我已经熟悉。通通(大舅的儿子)上初中的时候来过,那时我和晓儿还在谈对象。唯独未见过大舅母。虽然岳母和晓儿偶然也有谈论,却终究只是耳闻。

  大舅母来的那年正值深秋,落叶萧瑟,清风拂面。和大舅先去的岳母家。几天后,我和晓儿知道他们一行四人当天从县城过来,便提前在小区门口等候。约摸半个时辰,即望见大舅在马路对面向我俩笑着招手。随机看到岳母身旁紧跟一位女性,目光温婉,性情娴静,浅黄色的卷发,上身套一件蓝底褪色夹克,下着一条卡其色休闲裤,脚穿一双白色的网球鞋。那上衣显然是在工作和生活 中常穿的制服,蓝色洗的已经发白。我猜测定是大舅母,晓儿早已认出来了,便快步迎了上去。大舅母也是第一次见我,不知道她对我是什么印象。反正,生活中女性朴素的装扮很多,我却少见如她这般蕴含着淡淡的优雅的朴素。

  大家见面都很亲切。

  大舅母在国企金融系统工作,据说职务做到主任。此行业的人员素质向来严苛。我想,大舅母在岗的状态一定是那种表面上水波不兴而骨子里铮铮作响的有主见之人。退休之后的心态发生了变化,有种人到无求必坦荡的大度及包容。

  大舅母注重健康,不提倡在外面吃饭,建议我们在家做。最好口味清淡,少油腻。岳母有事提前回了县城,晓儿思来想去决定包顿饺子。饺子是北方的食物,家庭一般只在传统节日或招待客人尽地主之谊时才包这种麻烦的东西。我表示赞成,理由是大家都可以动手参与。因为大舅母刚来,和我们还不太熟悉,所以,包饺子算是组织了一个活动,可以避免大家坐在一起没话找话的尴尬。大舅是个风趣的人,他的参与足以遮挡我和晓儿性格中本有的拘谨和羞涩。

  肉和菜买回来后,大舅母负责擀皮儿,大舅和面,晓儿择菜,我负责拌馅儿。大舅母对数字极其敏感,皮儿只擀了一半儿,她加上揪的剂子就能报出饺子的总数。饺子——皮儿薄馅香。这是我的制作标准。可大舅母好素口,喜清淡,晓儿便特地嘱咐我拌馅儿时按这个比例搭配,一定要素多荤少。我表面上敷衍应承,但趁她不留神时偷给馅儿里塞了几勺大油,还若无其事地哼了个曲调做了掩饰。

  嗨!等饺子出锅后,他们大家还都说好吃。

  大舅母和我对话时有语障,碰到就会卡壳。起初我以为听觉出了问题,眉头微皱,神情一怔,她感到也会停顿,细一问,却原来是她把“小”说成“尕”,把“鞭炮”叫“炮仗”,把“陕西”称“口里”……

  之后必言:“刚才吾们说到哪儿呢?”

  大舅母籍贯和我同属一地,都是陕西礼泉人。爷爷辈便举家迁往新疆,父母 一直生活于此,她在家排行老二,上面一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家境优越,所处的行业是金融系统。大舅年轻时家境窘迫,和大舅母当年相识在企业,两人是师徒关系,日久生情,冲破门第,走到了一起。大舅母爱读书,性格文静,说话文绉绉的,也执于精神追求。大舅性格外向,成熟睿智,幽默 大方。我和晓儿都觉得他们两人的性格具有互补,搭配在一起实在相得益彰。孩子周通在北京上大学,一个文质彬彬的高大帅。据说他们的幸福 之家在当地称得上平凡生活一个具代表意义的模范。

  我猜测大舅母在未见我之前,一定听过我嗜酒无度的缺点。有次晓东请大家吃饭,拿了一瓶好酒。晓儿示意大家我容易醉酒,阻止我喝。大舅母对此却没有表示反对,反倒说少喝点高兴高兴,只是不要喝多,言辞、目光都对我充满信任。

  一场雨后,晓儿和我商量带她们去附近走走看看。

  说到旅游,人们喜欢名山大川,我反倒热衷隐匿于高岗的寺院或乡野古镇未名的佛堂。便和晓儿决定约上晓东、可盈,一起带大舅母、大舅去净业寺。

  “净业寺”坐落在秦岭北麓沣峪口。距我住地不远,“沣峪”在词典中的解释为:“山谷中的河流”。顾名思义,此地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我们选择去此处不只是它不通公路,更源于它建在绝壁。出发那天晴空万里,阳光明媚。车顺蜿蜒的山路先驶入黑龙潭景区,接下来人只能跨步拾阶攀登,单趟大概需要个把小时才能到达。

  我背着大家野炊的啤酒和罐头,晓儿在后面和大舅母、大舅一行;晓东和可盈一身休闲,戴着墨镜,将外衣系在腰间,俩人走在最前面。大家一同从半山腰往目的地开跋。大舅母和大舅之间很默契,他们俩似乎不需要语言的交流,沟通只需一个眼神对方便能心领神会。大舅母和我们相处始终话语不多。她善于倾听,以静制动,待人接物极有素养。她懂得顾及别人的自尊心,总是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更不会无视你的谦卑。这一点于我尤甚。设若换个角度,倘我为她的手下,相信她待我没有这么宽松,这源于我认为她实际上是一个严厉的人,反正我始终有这种直觉。大舅母看透不说透,和她沟通要注意她的眼睛和表情,听她的语气和语调。她实际上是用态度和我在交流。也就是说,如果她对你有好感,抑或赞成你的观点,她的眼神是关切的,语气是平和的,表情是善意的,且坦诚而友好。除此之外,便是客套和敷衍。一来二去,我懂得了她的表达方式,而后大舅母每每再与我交谈时,话只说到一半儿,我基本就全明白了。

  攀登了半晌,女士们要求休息一下,大家在石头上就坐,吃东西、喝水补充能量。我给大舅母递了一瓶矿泉水。她好奇我的脑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便随便找了个话题。

  “这么大的寺庙建在山上,又没有公路,靠什么运输材料,哎呦!真是不可思议?!”大舅母说。

  “您和大舅没有看到石阶旁的索道吗?千百年来,就靠这条简陋的钢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愚公移山、精卫填海一般的重复劳作才建成的。”我答。

  “这代价也太大了!”大舅母感叹。

  “修行难得一块灵秀清净的地方!信仰从不惧麻烦,核心是意义,价值就在于此。”我附和了一句。

  “嗯”。大舅母点头称道。

  当然,路上还有大舅和我们四个晚辈的欢声笑语。

  歇息一会儿, 大家相互鼓励着继续前行。不知不觉,一抬头净业寺已横在眼前。经历了几百年的风雨,庙门变得斑驳陈旧,石砌的雕栏断裂残缺,古殿椽头被岁月剥蚀了浮夸的琉璃,院内的老柏树却更愈加苍幽,到处的野草荒藤也都茂盛的自由坦荡。梵乐萦绕,僧侣诵经,居士朝觐,一座古朴的佛教文化景致在秦岭雨后静谧的群山中显得格外清新。

  晓儿和我穿过院中间铁铸的大香炉直接去参观大殿。大舅、舅母及晓东、可盈也随之而至。我双手合十,虔诚膜拜,叩首抬头一望,但见大殿中央金刚怒目、菩萨低眉,无比震撼!神韵把人的思绪从红尘即可带入了梵界。

  真是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自然 的宽阔的确能使人精神松弛,佛教的真谛足以荡涤我们的灵魂。我们陆续参观完净业寺的其他景点后接着向梁上进发,须按原计划寻找一块适合野炊的地方。越往高处越来越难,仅剩一条羊肠小道。六个人奋力向上,终于到达了设定的目的地。

  站在梁上,视线宽广,没有遮挡,风景则是另一番景象。举目远眺,山川连绵起伏,原野尽收眼底。大舅盘地而坐,大舅母和晓儿手扶着膝盖在弯腰喘息,我移下背包缓释,晓东、可盈向寂寥空旷的寰宇发出了大声的呼唤。

  一切庸凡之力懂得坚持就是胜利。

  大舅母清瘦,身体健康,她的父母患有高血压,她也有遗传。因此,她随身常备降压药,以保持血压稳定。野炊完毕后,就在大家酣畅之际,大舅母忽然脸色不对。先感到眩晕,接着一阵头痛。大舅对这种反常似乎很熟悉,他并没有太着急,晓儿却不知所措。我和大舅商量之后,敦促大家下山。晓东和可盈大概没太注意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两人毫无顾虑地先走了。我把背包交给晓儿,留下来和大舅一起照顾大舅母。由于坡陡路窄,走的步履维艰,情形还不如我直接背大舅母下山。二个时辰之后,我们几个人才到公路上。大舅母也有好转,在回家之前我们陪她先去了我家附近的医院。

  虚惊一场!医生检查后说没有多大关系。我们终于放心。

  几年之后,我的岳母在高新区买了套房子,但没人手装修。那时晓东和我都在创业 ,皆自顾不暇,心有余而力不足。大舅母和大舅又施援手,从新疆过来帮忙。时令已至立冬,气温逐渐寒冷。事情确定下之后,从始至终都是他俩在跑,鞠躬尽瘁,不遗余力。没有给我们和晓东增添半点麻烦。众所周知,装修房子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开工就是仨月或半年,而且得从早到晚奔波于各大建材市场。大舅母和大舅为此忙的一塌糊涂。晓儿和我连续几个月都未见到他们。直到快完工时,我才过去帮了些小忙。腊月气温骤降,大舅母和大舅彻底累得病倒了,不得不住进医院。我和晓儿赶紧放下手头的事去看望。那几天雪下得很大,纷纷扬扬,扫了下,下了又扫,一直下到元月。大舅患痛风在轮椅上动弹不得,大舅母一边打着吊瓶,一边守在一旁照看。晓儿见了一阵心酸,赶紧去把她替换下来。傍晚,岳父、岳母也到了,通通从北京放寒假也赶过来了,见到通通,她终于忍不住地哭出了声。

  岁末已近年关。一周后,晓儿和我、晓东把大舅母、大舅和通通送上了回新疆的火车。道别时,大家分别紧紧地拥抱了一次,依依不舍,列车在我们手臂深情的挥舞中驶向了茫茫的原野。

  时间过的真快,当我再次重温这段记忆、拼凑这些文字时,我们和大舅母、大舅又是好几年没有见面了。书写带给我的报酬不是有朝一日名扬四海,而是过程中的陶醉和满足。仅此而已。

  作者简介:来轩哲,西安南郊人。热爱生活,喜欢阅读,时至今日,读书是最大的兴趣和爱好。近几年有散文散见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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