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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 原 的 河

2020-10-09 22:34来源:投稿作者:无名阅读:44

    太 原 的 河

  文 /周大琴(山西)

  有人说对家乡的感情能刻到骨子里,我深有体会。

  1958年,童年的我随母亲从河南老家来到了太原,与矿院教书的父亲 团聚后,就在这里扎下了根。

  “年深外境犹吾境,日久他乡即故乡 。”我爱上了这片五彩四溢的土地。太原的山,太原的水,太原的风土人情滋养了我,我生活 中所遇到的人和事,都变成了过去的故事 ,而我记忆中最深刻的,是太原的河流。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下元河西区是不兴旺的郊区。有几辆公交车从太原火车站出发,都经过下元。5路走义井,6路走晋机,7路走西山。矿院中间有河区区委,之后便是太原工学院。工学院大路口对面就是公交移村站。从移村的居民区穿过,便看见片生气勃勃的田野。田野里有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流通向远方,它是西山上游虎峪河的分流。这河流滋润着蔬菜各种庄稼茁壮成长,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我常去移村玩耍,投入那大自然 母亲的怀抱,享受着大自然的各种恩赐。

  我曾提着竹篮子去挖各种野菜,那苦荠菜虽苦但也好吃,那马齿菜采回,母亲用杂面掺入糊状摊菜饼。我有时碰到农民收白菜或茴子白,我会跟在捡些菜帮子,拿回家可做拨烂子,或用炸过的猪油渣子包菜包子。记得有一天,我发现了一片废弃的地里,挖出了核桃大的小蔓菁,我喜出望外地挖了一篮子,拿回家中熬稀饭吃,做合子饭也吃,煮玉米面糊也放,最后都吃腻了。放了暑假,我拿镰刀去河坡上割青草,割的草背到马车社的大院去卖,两三分钱一斤,劳动就有收获,那几毛钱的收入使我很快乐 。只要去移村,总要到那清澈缓缓流淌的小溪去玩,洗手洗脸洗脚好爽快。抬头眺望美丽小村画面,有房有树有田有草有花,大自然的美好都离不开通往远方弯曲的小路,还有那潺潺流水奔流不停的小河,画面的印象永远留入心田。

  在下元通往河平南路,六十年代还没有大桥,记忆中旁边有个一米多宽洋灰板搭建的简易桥。平常那是一片凹地,大下坡和大上坡,水少时并不影响人们出行。那时人常说过去就是众纺路,第一站是大众机械厂,第二站是太原纺织厂。50年代国家建设河西区工业区,大众厂重工男多,太纺轻工女多,苏联专家建立两厂联姻,考虑真周全。上了坡马路边就是马车社大院,我割了草就是背到那里去卖。那时汽车少,许多车西靠马车来运输。如果下雨发洪水,人们就不敢过,只能走石板桥,常听人说发大水时,有人骑车闯,被洪水冲走之事。马路那边的下元村,60年代还种着一片一片的水稻田,夏季田边柳树飘逸,稻田青蛙"呱呱"叫声不断,很有小江南的味道。

  童年在岁月中长大,少年的我上了太原工学院附中,初中听到地理老师讲解,我知道了中国无数条河流。青藏高原的雅鲁藏布江,长江,黄河,大渡河,淮河,岷江,怒江,草原上的额尔古纳河……但是我们总离不开太原的汾河。体育课老师把一星期两节的体育课,必须放到一个下午上。告诉我们响应毛主席的号召,必须到大风大浪里锻炼,学会游泳。在那时,从工学院侧门走一段路,在到汾河水渠的连接处有一片水塘。水塘中的水清澈,但连接水渠中的水是浅黄色混浊,在水渠中有一个闸门,底下的水有两米多深,水塘水有齐腰深,我们初到那里学游泳。穿上短裙,一钻一套便换上了游泳衣。先学憋气,漂浮,再学手脚划动的蛙泳。在那急流滚滚闸门下水深处,常有游的好的高中生和大学生,他们敢从闸门上跳入水中。冰棍式和飞燕展翅,让我非常羡慕。水渠的水不干净,游完后回家要洗头,不然用梳子一梳能掉出沙粒,至今记忆犹新。

  后来,听说海子边开放露天游泳,四五个同学相约好,从移村出发一直走到海子边游泳地方。那走过汾河桥,通过新建路,还曾记的有一座日本人盖的长长的高高的大碉堡楼。到海子边游泳的人很多,如同下饺子一样,不小心就撞上了人,那碧绿的水呛一口,还有那水腥味道。玩完后回家,只觉的很累乏力,看到了辆进城送菜的空马车,嘴甜的直叫“大爷”,我们是学生,捎我们一段去下元好吗?大爷一点头,不用停,我们四五个同学一个个会敏捷地跳上,那年代每家孩子多,沒钱也想不花钱的去玩。

  1969年参加工作,在大众机械厂上了班,与我一起从太工附中参加工作的女同学叫江平,她是太工子弟我常去她家玩。她父母 亲都是南下部队的转业干部,经历过战争年代珍贵的老照片,挂在墙上的两个镜框里,使我看了之后,不禁肃然起敬,其实在我的同学中,有许多部队干部子弟。在太原工学院和矿院的高等学府里,有一批是站在讲台上敬业的老师,是爱国爱党的高级知识分子。还有一批是经历过战争年代军队转业的优秀政工干部。在高校中充分体现了按照毛主席的教导:“培养又红又专的教育 方针。”太原工学院化工系曾有一位从台湾回国的爱国知识分子叫栾茀,登上报纸,成为全国学习的榜样。我的同学江平的文体都行,唱歌跳舞打乒乓球,游泳都在行,夏季一次,星期天下午,她把我叫去一起去晋阳湖游泳,太工教职院工大校车里坐滿了人,打着红旗要去横渡晋阳湖。

  来到了晋阳湖,我看到了一大片望不到边的湖水。杨柳轻拂,碧波荡漾,好大的一片水泊,好美的景色。随着一声口哨,大家一起出发,跟随着一面红旗往湖的中心游去。江平轻松的游如鱼得水的快,如她的名字一样江中浮萍,她是游泳健儿始终追逐在那面红旗。而我却不行,游的慢还胆怯,慢慢地落在后面。当游到湖中心时,我落后队伍有10米远了,我猛转身回头张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看不到行人。我浑身无力,不想前进就迅速往回游,游回到岸边起点等候。等到大批人群走过来,我一眼就看见了江平那滿意自豪的笑容,浪漫轻松地向我走来。我是个胆小的逃兵,她是我心中的英雄。后来,她上了清华大学,入了党。毕业后回厂当了干部,她一生中总有不断的追求,永不会滿足现状,使我跟随受益匪浅,后来她调走了。我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伙伴,我永远祝你身体健康,生活快乐!

  九十年代,是和平年代,由于改革改开放,国家计划经济改成了市场经济。军工产品逐步减少,随着高科技迅速发展,海陆空各种导弹的飞上天,大众机械厂的高炮指挥仪也结束了历史使命。开不了工资,大批下岗人员。那是一段雾霾的日子,那是一段最苦闷最迷茫最辛苦的生活。为了生机我必须付出我所有的精力,唯一的希望就是看到女儿在升入高中冲刺的阶段。四十多岁的我看到早市的兴隆,便批发点手提袋,童装小东西去卖。凌晨出发,骑车跑遍城里的早市,收摊后,10点去服装城进货,拿上货后到下元旱冰场商贸城,到母亲的柜台上与母亲一起卖货。每晚快8点才托着沉重的腿上六楼回到青年路的家。每当下雨不出摊,在家找出旧衣旧布糊鞋垫,扎缝纫机。一双鞋垫卖一块钱,累积起来挣生活费,像我母亲那样自强自力,沒花过爱人的一分钱,因他的工资准备给女儿上大学用。

  1996年夏季,连续连阴雨不停,有一天上午,风云突变,倾盆大雨如注从天而降。到了下午,西山虎峪河上游山洪暴发,那山洪的水不仅随着水渠奔腾,洪水还顺着下元村的马路横冲直闯。那正在扩修马路的大槐树地段,成了洪水顺利的通道。商店紧急通知关门,保安快速传递沙袋堵大门之水,垒起一堵矮墙来阻挡马路之水,保护商店和大院。人群不断地拥向了大街,人心慌张乱成了一团,四处张望分散逃离。这时我搀扶着母亲走上马路中,看着那洪水还还停地上升,下元公交汽车终点站己被淹没了许多,公交汽车司机急忙把汽车往高处的马路旁开。我抬头看见迎泽大街马路边地下安全通道,人们正大声呼叫的往外跑,那通道处也有两排个体户的柜台,大难来临生命第一。瞬间洪水如瀑布直灌通道,回旋的水流打着漩渦瞬时灌滿。大马路上的水从小腿迅速升到了大腿,人们为了走出困境,陌生人都团结起来手拉着手一起往高处行。我们这边地势高,水也漫到了膝盖。突然我看到开来了一辆6路公交汽车,急中生智把母亲推了上去。大声告诉她花一元钱坐车过两个马路口,下车后安全回到山西矿院家里。

  这次罕见的洪水听说一直淹到煤博馆,我走上较高的桥面上,与许多人一起观看从西山上冲击下来的洪水,滚滚的涌流激进。当时雨依然不停地下着,也阻挡不了群众看洪水的热情。那洪水裹挟着泥石,木头,树枝和棍棒,哗哗地咆哮着,一浪推一浪向前汹涌地奔流。离河岸只剩一尺的河堤,弯腰轻易触到。我心里想可能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条属于自己的河流。生命才能得到滋润,冷暖自知,酸甜苦辣,心知肚明。在这改革的浪潮中,如同洪水奔流泥沙俱进,有的人敢踏浪而行,遇水而兴在改革中成为了弄潮儿。而更多的人则会被洪水冲到岸边,成为颗普通的沙粒。我就是那默默无闻,却能心安理得,甘愿无奈也安宁。所以,我在遥望着,也在挺立着,看了许久。突然开过来了一辆小巴有人呼喊:“绕道走去火车站。”我立刻毫不犹豫地跳上了车,安全地回到了青年路的家,并给父母亲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

  在这个怀旧 可以作为时尚的年代,有时一个瞬间,能让你回想到过去。己进入梦萦中那些太原河流之事,那些记忆原本早己忘却,却突然间觉得清淅起来,恍惚就在昨天。童年里在移村小溪旁的土坡上割草,少年时跳入汾河水渠中学游泳,海子边玩水的碰撞。青年时去晋阳湖畅游,中年下岗当个体户,又看到了西山洪水汹涌奔流。2001年提前五年办理了退休,女儿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幸福 快乐的生活开始了。

  如今,太原的建设飞快日新月异。汾河水碧波荡漾,水清澈如镜,可看见鱼儿的游动跳跃。每隔一段的路程,都有一座座雄起的大桥横架。迎泽大桥的宽阔,漪汾桥的美丽,胜利桥的雄伟,长风桥的壮观……夜晚,眺望十座桥樑卧波,造型各异,灯光笼罩如彩虹桥景色;白天,那地域的元素色彩加入,还有那现代化设计理念建设突出,无论是公园湿地,花园成片,绿树成荫,还有九水环城,两湖画龙点睛,这个太原龙城让你看的美不胜收。

  现在,进入七旬的我,还在追寻一种丰盈的生活,想寻回内心流失的珍贵,看报读书学习写作。当然,每天清晨我会如约地与我的朋友,在蓝天白云之下,在迎泽公园,碧绿水的迎泽湖畔,随着弹起的悠扬琴声,唱出那出自心扉的歌曲。歌唱祖国之恋,歌唱美好生活。我喜欢唱《我是一条小河》的歌:“绕过高山,穿过大漠,征途上还有无尽的跛涉,不要说道路坎坎坷坷,酸甜苦辣都是歌。山川给我跳动的脉搏,阳光给我青春的光泽,我的生命奔流不息,远方的大海呼喚着我……”

相关专题:海子边移村太原水渠洪水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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