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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忆外婆(散文) ||甘肃 王林祖

2020-12-03 02:59来源:投稿作者:无名阅读:310

    ● 王林祖

  昨晚我又梦见了外婆,十分慈祥安静,我是外婆生前十分疼爱的孙女,因此尽管她已去世将近二十年,但常会出现在我的梦中,梦里十分安详,经常将我的思绪牵入我的童年往事。

  我的童年很多时间在外婆家度过,外婆所住的地方也成为了我记忆中的真正的故乡 。那里离黄河不远,种水稻,果树、枣树很多,气候湿润,人称“小江南”。人纯朴厚道。留给我童年无限美好的遐想和回忆,赋予我灵秀之气,我与之结下难解的情缘。

  我从七八岁到上初中,每逢暑假,都要去外婆家度假,那时外婆家有已有包产到户的六七颗果树,夏收时节,便安排我去看果园。从苹果青涩到四五十天后成熟透出飘荡香味,开学时间便到了。我穿着外婆给我买的或托裁缝做的合身的新衣,能高兴半年多,这也让伙伴们十分眼羡。大家都知道,我有一个十分疼爱我的好外婆。

  期盼已久的暑假到了,外婆早已托人捎来口信,说放假第二天,就让我去看果园。我兴奋不已,也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在交通条件不很便利、大多数人家经济条件不是很好的七八十年代,乘班车是十分奢侈的享受。如果能乘一趟班车,那就似乎享受了一份很大的“殊荣”一般,逢人便要夸赞一番。那个时候,自行车还不多见,驴车和牛车十分普遍,也是常用的交通方式。有时就托熟人“捎带”,早早打听谁要去办事或转亲戚,有“便利”条件的话,便捎带个人。在大人七月份忙得不可开交的情况下,只有顺便捎带了。外婆家距离五六十里,只有一趟班车通行。中间一半路途沿着山沟,铺着柏油马路,一路鸟语花香,沿途便是“旅行”。行路人走累了,随便哪个地方停下,树阴下稍坐休息, 吹着凉风 ,欣赏着路边山脚开放的各色杂花,呼吸着芬芳的、沁人心脾的香气,喝几口自带的水壶里的凉开水,吃几口路上备用的干粮,再继续赶路。头顶不时叽叽喳喳的鸟儿飞过,衬托着安闲静谧,唱腔欢快愉悦。

  行走在路上 ,不时地想起外婆慈祥的面庞,心头涌满甜蜜。到了家门口,大声甜甜地喊声“外婆”,外婆便答应着急切地从堂屋里跑出来,摸摸我晒红的脸蛋,一边热情地招呼捎带的人进屋歇息歇息,喝一口凉茶。在对方执意推辞的情况下,寒暄几句,目送离去,才拉着我的手至半暗的堂屋里,问一路的情景,问父母 家中可好,问农活忙碌的情景。然后领我进厨房安顿吃喝。外婆家,跟我家一样亲切。我熟悉院中的每一个角落。北面总共用六间房,堂屋侧面还有一间堆放杂物的小房间,院子中间很宽敞,扫得干干净净,靠南墙边有一个长方形花园兼菜园,中有六七颗半大枣树,开满了米黄色的小花,花园散发着馥郁的香气。蜜蜂蝴蝶不时隐在中间。旁边有一个大菜窖,上面堆放了干树枝避免人脚踩上去。这个花园主要外公“经营”,常见他不停地在里面忙碌着。这里也是我玩耍的“禁区”,因为有许多蜇人的蜜蜂还有蜂窝。像这样的“禁区”还有好几处,靠西边的牲畜圈煤棚,靠东面的厨房一角,屋檐下荆条间有蜂窝,常有蜜蜂出入。外公告诫我不要惹这些生灵,与它们和平相处。

  堂屋最宽敞,房顶梁担有些熏黑,方木格子窗户,过年时糊的窗花有些模糊,蜜蜂还在建家时叮咬了许多针孔般小洞,因此外婆用塑料重新将窗户钉严实。东头一个大炕,西头放着一张已看不出颜色的桌子,中间正中一张祖先留下来的八仙桌,旁边两个长方形柜子,紧靠放两把椅子。西边靠墙两个醋酱大缸。因此堂屋里进去总有一种醋酱味儿。外婆手法很高明,酿制的醋酱别有风味,亲戚邻居夸赞不已。烹调饭菜让人胃口大增,余味无穷。屋子里的摆饰是一些用过的酒瓶和坛坛罐罐,因形状好看,外婆将它们摆在了柜子上,兼装一些平时收蓄的零碎小玩意儿。小罐里有时装有好吃的甜面酱和蜂蜜。八仙桌上供奉祖先的牌位,外婆隔几天烧上一炷香。在天气十分炎热的中午,外公有时会给我冲一杯甜到心底的蜂蜜水,看着我“贪婪”地喝下去,喝完之后将杯子再冲一遍,并舔着杯口。屋子被外婆收拾得永远整洁干净,让人感觉得十分舒适。

  那时最忙的要数七月间,外婆一大早起来为田间收割麦子的家人做早饭,房顶上冒着青烟,烟淡时饭饭也就熟了,飘出浓浓的饭菜的香味。吃过早饭,快近晌午时,外婆又汗流浃背地忙着做好午饭,然后送往田间。忙碌几天后,麦子上场了,太阳炙烤着大地,趁着天气晴好时要收拾完毕。打场完毕,没弄干净的麦粒堆在院子中间,外婆一次又一次地抓把麦粒,反复捏在手里,嘴里一边念叨,掂量估算今年麦子的收成。在不巧无风的情况下,外婆拿出早已磨出痕迹并且用布缝了磨损地方的簸箕,彻夜地坐在院中拾掇麦子,清辉映着她的影子,清露打湿她的衣衫。我一觉接一觉地醒来,外婆不在身边,迷糊中还传来簸麦子的声音。天大亮睁开眼,看见外婆早已又在收拾早饭,院中的麦堆小了许多。这样的情形,我的记忆中有五六年,外婆佝偻忙碌的身躯,两鬓日渐斑白的头发,深深地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

  我的职责是整天看守果园,临时搭建的窝棚里挂着蚊帐。外婆叮嘱我将书和作业带上,在帐子里看书。叮嘱我不要睡觉过了头,不要和一些“不规矩”的小孩子玩耍。我躺在帐子里看书,一边任凉凉的风吹着,有时会“神游”一会。田地大约三分,旁边有窄窄的水渠,长满杂草的地方下面潮湿或有淤泥,是青蛙中午歇息练嗓音的好地方。地边上有外公种的两米宽三米长绿得惹人喜爱的一小方韭菜,旁边有骄傲地开着大黄花并且结得长短不一的娇嫩的番瓜,再还有几畦长势旺盛的茄子和辣椒。田埂边有长满了刺的颜色艳丽的红花,几棵大果树踞于地埂边。我常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树上的或稀疏或稠密的果子,够得着的抓住用鼻子嗅着,透出新鲜酸涩的味道,尽管牙齿早被酸倒了,每天还能吃上二十来个,果子品种不一,什么“国光”、“七月鲜”、红香蕉……味道不一。中午树的影子成圆圈时,我便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是外婆来为我送午饭,在凉棚下坐了歇息,聊上一会,叮嘱几句,说说下午要打算干的农活,然后挎着竹篮缓步走了。晚上,吃完饭,我和外婆铺一张凉席被单在院中,旁边煨一盆柴草火,用烟熏蚊子,外婆给我讲故事 ,我躺着数天上的星星,数了许久,伴随着许仙和白娘子,进入了甜蜜的梦乡,夜晚梦似乎都不曾做过。

  最令人兴奋的是田间浇水的日子,清凉的水沿小渠流下,早已守候在旁边的小朋友们欢呼着,“冒险”让白白的水花溅湿自己的衣衫,沿田埂奔跑着看水流淌进田里,心中有说不出的愉悦和兴奋。外婆的脸上荡漾着喜悦,念叨着蔬菜的长势,把歪倒在一边、长势不正的扶起来,看着它们咕咚咕咚地大口喝个痛快,将每一株苗、每一处边角都精心照料到,最后才心满意足。大声呼喊地邻将水挖过去,堵上水口,洗洗手脚上的泥。有时慈爱地捏捏站在一旁的我晒得透红的脸蛋或抚弄一下我的乱发,好像我是田间最快活宝贝的一棵幼苗,拉我到棚下的阴凉处歇息。这和早晨拂着晨风踏着清露来田间为早饭摘菜和晚间沐着月光或摸黑牵着我的手回家的外婆截然不同。我感觉自己的长相有几分像外婆,也许是遗传吧。但骨子里,我有着外婆赋予我的骄傲且做事认真仔细的好习惯好品质!

  我的外婆,在我上大学期间,在她七十八岁时由于肺气肿而溘然长逝,她最终没能享受到她最疼爱的孙女给予她的照顾和关爱。我也从未曾想到她有永远离我而去的一天。时间带走了我们似乎永远无法想象、然而却又是事实的东西,例如记忆深处最刻骨铭心的亲情 。留存记忆只在梦中,回忆起来如在昨天。愿我的外婆在天堂永远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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