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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索斯兄弟: 反应与介入:在拍摄者与被摄者之间

2019-08-30 21:20来源:投稿作者:无名阅读:15

    第三节 反应与介入:在拍摄者与被摄者之间

  接近与回应

  在拍摄现场,人们总是煞费苦心地让摄影机避开玻璃、镜子以免“穿帮”。然而,不管摄影机怎样隐蔽,它的投影仍然难以避免地留在了被摄者的瞳孔之中。这似乎是一个隐喻。镜头里活动的人,人眼中伸缩的镜头,在日常生活 的信息场中,构成了一种暧昧的协作、共谋关系。在某种程度上说,只有当摄影机完全处于被拍摄者的视野之外、意识之外,我们才可能保持一定程度的客观、中立,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观察者”。

  阿尔伯特·梅索斯就曾谈到这种理想境界:“我母亲曾经讲过她和父亲 在结婚前是怎样约会的。他们经常在波士顿的肯尼迪餐厅午餐。母亲那时不知道,父亲总是提前5到10分钟,在街道对面商店的玻璃后面满怀爱意地盯着母亲等待的样子。这也是我所推崇的接近被摄对象的方式。”①可以肯定的是,阿尔伯特父亲那双隔着大街橱窗窥视的眼睛,类似于电影里的长焦镜头。在梅索斯兄弟电影——例如《快报,披头士在美国》中,就有不少使用这种长焦抓拍到的精彩镜头,例如,在演唱会现场,远处一个女歌迷由于兴奋几近昏厥的脸孔,众多女孩在远处鼓掌、尖叫,虽然画面在颤动,但这种疯狂、热烈的情景却让人感同身受;还有《给我庇护》片尾,远处天宇下参加音乐会的年轻人举着旗帜,抱着婴儿——近景中他们脸上闪烁着晨光,眼睛里有喜悦、淡漠,也有迷惘

  但问题接踵而至:首先,拍摄者不可能永远用长焦镜头去接触被摄对象,因为长焦并非拍摄者与被摄者之间的真实距离。假使梅索斯兄弟采用远距离跟拍的方式,在《推销员》中全部采用长焦的话,那么,他们永远只能看到推销员们进门推销的背影,甚至连背影都看不到,只能看到那扇被客户随手掩上的门;其次,观众不会满足于通过偷拍获得一些外部行为的皮毛,他还期望倾听被摄者的内心语言。试想,如果梅索斯兄弟从远处的高楼上架个机器偷拍《灰色花园》,就将丧失全部精彩有趣的性格语言——那么,这部经典之作将变得毫无意义。

  由此可见,在实际拍摄中,我们不但要接近被摄者,而且要善于恰当把握自己所处的位置关系。当拍摄者做说服工作时,他必然要求被摄者真实自然 地袒露自己的内心生活;与此同时,当被摄者敞开心 扉,把拍摄者作为自已的倾诉对象时,他同样也在期待拍摄者的回应。

  当然,这里所说的回应,主要是指在纪录片的拍摄现场,拍摄者在言语和行为上被抑制到最低限度的参与,它存在的前提有两个:一方面为了叙事的正常进行;另一方面则要保证不会改变整个叙事进程。

  然而,一些拍摄者习惯于在现场保持绝对的沉默,实在没有办法了,就唔唔唔敷衍一下,最后就在后期编辑中把自己的所有声音处理掉。拍摄者这种“回应的阙如”,对于被摄者来说,是对他坦率态度的不理解和不尊重,而对于观众来说,则有可能使好奇心得不到满足,意犹未尽。

  在《给我庇护》的开头,有这么一组镜头:

  当被摄者对于影片的制作事宜提出问题以满足他们的好奇心时,观众肯定也在期待兄弟俩的回应。当然,阿尔伯特·梅索斯甚至将他兄弟的形象也摄入了电影之中。日后颇为流行的自我反映手法,在梅索斯的纪录电影中似乎已初见端倪。当然,还远未上升为一个理论体系。正如珍·艾伦所言:“自我反映手法从各个方面说明,纪录片的现实不是给定的现实,而是编织的现实,这也就是记录下其真实性本身的局限性。”

  梅索斯兄弟以他们的拍摄实践证明,拍摄者在镜头后面保持沉默,或者唔唔唔唔敷衍——一为了制造自己不在现场的假象——一不仅毫无必要,而且迂腐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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