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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祭母

2021-01-14 00:43来源:投稿作者:无名阅读:5

    作者简介

  张升平,省作协会员,市散文家协会理事、区散文家协会副主席。

  清明祭母

  前年腊月二十二日深夜,八十五岁的母亲溘然长逝了。她只要再在这个世界逗留八天,就是春节了,然而病魔没有给善良的母亲一个崭新的希望,它只给了她的子女的一个彻心彻骨的悲伤。

  子欲孝而亲不在。这样的遗憾和痛苦,恐怕只有当父母 真的不在了才能体会出来。人们常说的切肤之痛,当父母离开那一刻我心里充满的就是这种感受。2016年,也是一个腊月,父亲 去世了,时隔两年,母亲也离开了我们,我们兄妹从此成了没有父母的孩子,在这个充满坎坷的世界里,没有了父母的呵护,我们立刻有了无所适从的担忧。

  母亲是一个好强的人。她的一生经历太多的事情。她十几岁的时候,我的外公因为一点小事被一个同村的杨姓财主打伤了,又因为当时医疗条件的恶劣,外公的伤口处理地不够彻底,以至后来引发了破伤风而死于非命。十几岁的母亲,就失去了父爱。外公去世之后,外婆就和那土财主打起旷日持久的官司。官官相护在旧中国不是一时一地的现象,那是一个社会最普遍的法则。外婆打官司的艰难可想而知。官司断断续续地打了几个月,正在山穷水尽的时候,因为有亲戚指点,外婆找到了一个在省城当官本姓的官吏,按照辈分还应该叫他叔叔,就是因为这个叔叔的过问,官司才得以柳暗花明。

  家庭环境,苦难着母亲的少年人生 ,也造就了她不为人后好强上进的不屈个性。

  母亲不识字,然而这一点也不影响母亲在三村四寨的声望。建国的那一年,母亲嫁给了我父亲。父亲毕业于宿县简易师范,毕业后一直在乡村小学里担任语文老师。三十多年的教学生涯,父亲工作的学校换了几所,但是他的职务一直是教师。父亲的低调,阻碍了他的晋升之路,同时也成就了他平平安安的人生。父亲是一个内向的人,母亲的个性正好弥补了父亲的不足。

  父亲和我们闲聊的时候,总不忘给我们说,我们这个家,你们的母亲作出的贡献是最大的。

  母亲嫁给父亲的那一年,正赶上我们这里土改,解放了广大农村缺少大量的基层干部,从小就经历过磨难的母亲,她非凡的工作能力一下子就被上级派到我村指导土改工作的一名姓赵的女干部发现了,然而母亲要出来做工作的阻力太大了,首先奶奶不遗余力地反对。赵主任几次三番地去我家做奶奶的工作,结果还是没有打动我的奶奶。因为家人的非暴力不合作,母亲失去了一次很好的工作机会。母亲后来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流露出来的都是遗憾。我们理解她的心情 ,那时,农村有脱产干部的说法,母亲如果有家里人的支持,她应该是另外一种命运。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上世纪七十年代,母亲还是出任了我们大队的妇女主任,祖母老了,再也没有精力阻挠母亲的抉择了,母亲的组织领导能力终于得到了施展,这一干就是近二十年。母亲没上过一天学,然而她的记忆力好,口才也特别好。那时,我们大队是一个名符其实的大队,方圆几十里的面积,十几个自然 村,四五千人口。计划经济时期,大队的公共事务特别多,再加上七十年初国家已开始大力提倡计划生育,作为妇女主任的母亲工作的繁重和辛苦可想而知。那个时期大会小会特别多,没有文化的母亲对于各类会议的精神上达下传,总是做得不出一点差错。

  母亲不只是一个大队领导,同时她还是一位母亲,她不但要做好公家的事情,还要在生产队出工挣工分,还要照顾她的五个子女。父亲一直在学校教书,对农业活不擅长,母亲的辛苦比同村我们的婶子大娘们要多好几倍。

  母亲不识字,但是她懂得知识的重要,她对我们学习上的要求甚至超过我那位当老师的父亲。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在我国广大农村实行了几十年的集体经济终于终结了,制约农业发展的大锅饭开始被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取代,母亲也老了,从大队妇女主任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大队领导不做了,母亲作为一名共产党员为村民服务的初心未变,村里村民们家庭发生了婆媳矛盾,宅基地出现了纠纷,村民们还是没忘记母亲这个说和者。

  也许是母亲在年轻时付出的太多,进入老年的她,腰佝偻了,行动也迟缓了,每逢阴雨天则腿痛腰痛,再有就是进食一直不好,所以身体每况愈下。前年,和她相濡以沫的父亲去世了,虽有我们做子女的在旁边照顾她,但是我父亲的去世,毕竟还是对八十多岁的老母亲打击很大。

  进入2018年,母亲身体越来越差,先是在三月份头部摔伤,继而就是两腿浮肿、胸腔积水,不到十个月的时间,住院多达四五次。母亲年纪大了,身体又弱,诊断出的病症也没办法施行手术,只能采用保守治疗的方式。看着母亲日渐消瘦的面容,我们做子女的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现在母亲离我们远去了,我在今后的人生里,再也没办法见到她了,这种遗憾用什么词语都没法表达。

  清明节到了 ,在这里,我要用我笨拙的文字,寄托我对母亲的哀思。

  愿母亲大人在地下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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