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工呼叫转移的爱情

　　小王，我们楼里开电梯的女孩，来自西北，过了天水，还要西行数百里。

　　她的父母都是农民，在家里种地。他有一个弟弟，在城里打工。

　　她很憨厚，嘴笨。口齿还有点儿不太清楚。有的淘气的业主老学她。把“二十”说成“爱席”，把“我笨”说成“我蹦”，她听了也不恼，转过身去，捂着嘴乐。

　　她很勤快。业主要是买的东西多了，她就帮着拿，一直给送到业主的屋门口。没事的时候，她就擦电梯和一层的大厅，擦得跟镜子似的。在业主走出电梯的时候，她会说一声，寨（再）见。

　　大家都说，她比那个岁数大的、开电梯的妇女强。那个妇女总在嗑瓜子儿，用一根儿小木头棍儿捅那些按键。

　　后来，她恋爱了，和我们小区的保安小梁子。

　　小梁子会说笑话。他一下班，就上我们楼里来了。梁子的话多，小王的话少，他说，她乐。

　　夏天的傍晚，两个人就出去了。离小区远远的。有一次我从河边儿走过，他们俩正在那儿呢。两个人坐在石台儿上，距离有一尺。小梁子眉飞色舞，小王低着头。在大都市到处都是拥抱和接吻的风景里，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见这种原生态的羞涩和甜美了。

　　后来，又看见一次，天黑了，在清风徐徐中，小梁子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第二天我们和她开玩笑，她的脸“腾”地红了，捂着脸，不好意思地说，枕（怎）么让你们看见了？

　　秋天的时候，她织起了毛衣，我们问是不是给小梁子织的，她笑，点头儿。

　　哪里有年轻人，哪里就有爱情，哪里有爱情，哪里就有幸福。

　　没过多久，小区里的小卖部开张了。在那里售货的，是从10号楼调过去的一个女孩。

　　女孩是贵州人，长得很漂亮，性格也活泼，说一口南方味的普通话，很动听。

　　小梁子去那里的次数多了。初冬的时候，他和贵州女孩都走了，听说上洗浴中心去了，那里挣钱多。

　　那一天小王没上班，我们问她的同事。她们说，她昨天喝了好多酒，足有六两。醉了，吐了。还在昏睡呢。

　　第二天，小王上班了。表情呆滞，瘦了一圈儿。我们问她为什么喝那么多酒，她没言语，面对电梯的角落，哭了。她的肩膀一直在抖动，收不住。

　　我们很想劝她，但是谁也找不出恰当的词句。语言，原来是那样的无力。

　　哪里有年轻人，哪里就有爱情，哪里有爱情，哪里也会有痛苦。